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怀念中学时代
来源:潮州市文联 作者:郭锦深 发布时间:2018/9/12 15:42:47 点击数:271

一九五九年秋,在那个入学季,我有幸进入“潮安县第五中学”读书,成为该校一名初中生。记忆中,学校设立初中、高中部,是一所完全中学。

母校现名恢复为“龙溪中学”,这是个具有厚重历史感的名字。虽经几度易名,并不失为一所很有名气的老牌中学。一转眼离开学校已有五十五六年了。

我们读书的年代,属于国家“三年经济困难”时期。处在这个“特殊”的年份,于我看来,学校整体状况是好的。机构配套,班子健全,环境良好,师德优良,师资雄厚,学生勤学。校风、校纪、教学秩序等方面都不错。

位于校园右侧,学校创办了个农场,备有农耕工具。田园种植水稻、甘蔗、地瓜、芋头、蔬菜等农作物。同时,在校园的范围内,还腾出个合适的地方,饲养禽畜。养有牛、羊、猪、兔、鸡、鹅、鸭、鸽子,等等。这些为老师们的教学需要,为培养锻炼师生的劳动能力,树立正确的劳动观点,增进劳动人民的感情,促进学生们德、智、体、劳、美各方面的发展,创造了有利条件。

都说中学是人生的重要阶段。我就读的初中部,学习的科目,既“全面”又“传统”。数理化,文史地,政治、外语、植物学、动物学、音乐、体育、美术,还有劳动课,全面兼修。

我的初中时期,经受着“三年经济困难”的考验。作为一名“走读生”,早上上学,晚上回家,一趟就是十多里路。那时的读书生活,每天早晨,喝了一碗稀饭,带着一二两米,外加一把干硬的“番薯丝”,或是一个生地瓜,再备上点“杂咸”,用于在学校寄午膳。学校中,有个别另类者,还偷走过我的午饭。因中午有时提早下课,他便先来到厨房,等着拿饭吃。眼看我那钵有“特色”的“番薯饭”,便眼馋,起歹心,顺手牵羊,偷去加餐。然后,把我的“炊钵”丢进学校前面的溪里。当我来到厨房拿饭时,就扑了个空,午饭已无踪影。这样,我就得饿着肚子了。记得我还曾跑到镇内舅舅家中,“厚着脸皮”地想找点什么“抗饿”的。舅舅得知我的来意之后,立即塞给我几分钱,就近买碗粿条汤充饥,下午继续上课。放学回家,还得向母亲说清在校发生的“冤枉”事。让她给我几分钱,再买个新的钵仔当炊具。挨饿还得伸手“讨钱”,真是“下尾周番薯”——“双(松)死”。因为母亲的腰包干瘪,霎时要拿出三五分钱,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!

由于我家与学校距离较远,放学回家,时常是家人都已经吃过晚餐,存下的一碗稀饭,是我的份额。如果是冬天,温在“灶膛”里的那碗粥,要特别小心地取出来。不然,还会撒上“草木灰”,好像添加上“黑芝麻粉”,那就倒霉了。一个青年人,一碗稀饭,只能“挤在肚角”。但我毫无怨气,照常点上小煤油灯,看书学习,温习功课,按时完成每天的学习任务。

尽管外因上,有诸多困难,诸多不利因素,但内因上,我是个懂事的草根“小男孩”。我们所处的小自然村,只有四五户人家,唯独我一个人能考上庵埠地区的最高学府,是个“秀才”级的小人物。每每背上书包,行走在路上,遇到乡里人,大都会投来羡慕的眼光。那种自豪感油然而生,大大地提升了克服困难的自信心。再者,我的母亲更是个开明的人。她认为,我家几代人,斗大的字都没识得几个,家中有个男孩能读中学,乃是祖公有积德。因此,不管家庭有何难处,就是“当箸筒”,也要勤俭节约家用,尽力支持帮助我向学读书,起码完成初中学业。为不加重家庭的负担,至今想起,有一个暑期里,利用30多天的时间,我每天从家里赶来学校,放养一群老母鸭,一共得到3元人民币的补贴,留作下一学期的学费。这样,新学期的读书费用有了,我心里就踏实了。

其实,艰苦生活的历练,也是人生的一大“财富”。有了个人的定力,家庭的助力,乃是我能克服困难、渡过难关、完成初中学业的强大动力。

古人云,“立身以立学为先,立学以读书为本”。由于我的读书目的明确,人生态度端正,凭借着认真、热情、谦虚、求索的精神,学而不倦。而且,还连续三年任班长,又是校的团总支委,在学习和干事上都得到了锻炼。校学生会和团总支主办的《五中青年》黑板报,还报道宣传过本人响应学校的号召,带动班级,搞好安全工作的事例。回望整个初中阶段,我不断地得到了成长和进步。在这所老牌的中学里,一名平凡的初中学子,度过了生涩的青春岁月。

初中毕业之后,我便回到家乡农村,积极参加农业劳动和社会活动。我还为夜校上课,负责抄写村头的墙报、黑板报,编写诗歌宣传栏。至于当上乡里团组织的骨干,被上级评为“建设社会主义积极分子”,荣获过“插秧能手”的光荣称号,颁奖了一件“印着红字”的小背心,以资鼓励,也是对我农技能力的肯定。

我很幸运。经过了两年的乡土生活之后,人生迎来了一个重大的转机。公社派出了两位同志,来到我们的家。他们先道明来意,再面带笑容,对着我母亲说:组织准备挑选一批农村青年,去当“同志”,要具备四个条件:一是初中毕业文化;二是家庭成分好;三是身体健康;四是思想品德好。根据乡里的推荐和组织的调查了解,你家郭锦深基本符合条件,可以列为对象,你们家长的意见如何?我的母亲很直率,答道:咱家几代人,都是种田的,能够有一个人出去当同志,“硬虎”好哩。我站在一旁,全听得清清楚楚。母亲表态后,公社的同志点点头,就再寒暄了几句,便步出了我的家门。送走了公社的同志,我打了个冷噤。幸好我是个初中毕业生,才是当“同志”的一项重要硬件,真是庆幸!

母亲虽明确表了态,还生怕父亲不会同意、不放手。因为我们是个大家庭,人口多而劳动少。他想留住我,在家参加农业劳动,赚取工分,增加家庭的收入。因为那时是实行按劳分配,是靠劳动工分过日子的。但经我耐心地做了“说服工作”,以及在母亲和其他家人的支持劝说下,最后,父亲终于让我“跳出农门”。

一个月后,上级的通知送达我家,要我按时到指定的地点报到,我顺利地当上了一名“四清工作队员”。

又再经过两年工作队员的锻炼,我被分配到县委机关,成为一名公职人员。从此,步入“公务员”的行列。

在职期间,尊重知识,保持学习状态,是我的一种习惯。为弥补“初中毕业生”低学历的短板,我报读了中山大学中文系函授班。之后,又因考虑到个人的能力和各种条件所限,就没毅力坚持下去,自行“放弃”了。再后来,便报读了“潮州师范中专函授班”,并取得了毕业证书。它成为我的最高“文凭”。在全社会都注重高学历的年代里,我成为一名落伍者,吃了大亏,深感遗憾。

但是,值得欣慰的有两件事。一是承蒙母校领导的厚爱和关怀,虽然,我在校只有3年,却没有被其遗忘。不止一次地应邀回到学校参加校庆,并在主席台上拥有一个座位,使我感到很有“面子”。二是20多年来,更有一茬暖心的事。同窗同学中,有好几位热心人,倡议并组织了“潮安县第五中学181920届师生春节团拜会”。我是第20届的“小弟弟”。“团拜会”现已连续开过27次,成为远近闻名的“马拉松”式的师生联谊活动。谨此,我曾以“我们的同学会”撰写了一篇文章,发表在报纸上。在每年的团拜会上,主持人总是叫我上台发言。“团拜会”这个平台,师生互动,承载着我不忘恩师之情怀,不忘同窗之情谊。在那师生真情涌动的温馨时刻,也就让我觉得,更加阳光,更加快乐,更加怀念中学时代了。